茶出银生城界诸山与景东地名记忆(二)
发布时间:2023-10-01 点击:154
图为:一片茶,遥远的记忆
二、地名历史记忆
地名是中国的历史坐标,离开了这些坐标,历史的空间就无法准确复原,国家民族和家族个人的记忆就会断裂消失。
史料记载古蒲蛮生活、迁徙过的地方,有好多地名大致读音相近或相同,景东也不例外。
1988年云南省有关部门组织大朝山水电站水库淹没文物普查时,在林街乡丙况河口发现新石器人类活动遗址,之后发掘出距今约3000年的新石器晚期石器、陶器、铜器等共158件。后经专家考证,是当时“蒲蛮”生产工具和兵器。澜沧江流域的居民与海门口居民有着共同渊源。李昆声教授认为“位于澜沧江中游地区的云县忙怀发现了大量用鹅卵石打制的石器,有钺形、靴形、长条形等以双肩石斧为其特征,有夹砂绳纹陶共存,可知其为新石器时代遗址。这一类型的遗址在澜沧江沿岸之景东、澜沧等县的景志、忙亚、忙卡、大水平、安定、丫口等十数处均有发现。这一类型遗址与百濮族系有较多关系”。
在东南亚的有肩石斧与云南的有肩石斧的主人是孟高棉人这一点上,中外学者都是有共识的。1974年,云南考古工作者在云县忙怀地区,发掘到大量用江中鹅卵石打制而成的有肩石斧,全部用砾石打下石片,然后在上端两侧打出弧形肩,形制有钺形、靴形和长条形等。此类石斧制作粗糙,未经磨光。张增祺教授从考古角度论证了云县忙怀等地发现了大量的以有肩石斧为特征的新石器,这类石器在怒江、澜沧江流域的福贡、贡山、云县、景东等地均有发现,形器和制法也基本相同。《山海经·大荒南经》说“有小人,名曰焦侥之国,几姓,嘉谷是食。”在古代,中国史书多将焦侥看作南亚语系民族。云南澜沧江流域多有南亚语系民族住居,如果说昆明为南亚语系民族,他们从事农业的历史也就相当久远了,这与剑川海门口的情况就吻合了。
图为:石器,景东漫湾五里垭口,一个澜沧江边小村
云南现仅存的佤、布朗、德昂这三个百濮系民族在云南生活的历史最为久远,主要分布在西南的山区和半山区,在服饰上也基本保留了古代百濮族系缠头、缠藤蔑腰箍、佩刀的习俗特征。今天的三台山以红崩龙为多,分布于引欠、邦外、南虎、勐丹、勐莫、马脖子、冷水沟。《云南志·卷四·名类篇》记:扑子蛮,勇悍矫捷。以青婆罗缎为通身祷。善用白箕竹,深林间射飞鼠,发无不中。部落首领谓酋为上。无食器,以芭蕉叶藉之。开南、银生、永昌、寻传四处皆有,铁桥西北边、延澜沧江亦有部落。而后来则主要集中在古仆水流域的哀牢山区,以及无量山周围。
哈尼族对芒人也有类似拉祜西的称呼,称芒人为“曼布”,“曼布”的意思是指嘴边有花纹。就“茫蛮”之“茫”字而言,《蛮书》说“茫是其君号”,有学者认为“茫”与“勐”“曼”等谐音,在傣语中为“村落”的意思,是傣语的专有词汇。而据民族调查资料,“沧源佤族至今称‘官’为‘芒’”。“至今住居云南金平县普角乡的六十余户少数民族,自称为‘茫’,傣族称他们为‘插满’,‘插’为高山,‘满’为‘芒’的谐音,意为‘住在山上的芒人’。他们的语言和布朗接近,他们和佤族一样流传着人是从天上降下来的,葫芦里出来的“创世纪”的神话传说。据上述描述,此芒人当是唐《蛮书》中的“茫蛮”无疑。这对说明茫蛮部落即濮人民族显然是一个强有力而现实可靠的例证。《金平县三区普角乡芒人社会调查》
传说在300年前,黑崩龙住在芒市一带,那时人口也多。后来傣族从腾冲、保山迁来,因为当时没有官于是从陇川接来了方姓傣族土司,那时崩龙族还有兵,主要保护官家,平时劳动,战时出征。当时的黑崩龙居住在小邦外、勐丹、勐戛、曼养、芒究、芒牙、拱别、引松、引赖、捆山、户帕、当量、拱卡、茶叶箐,直到芒市背后的芒龙山等地。后来因反抗傣族土司失败,有的迁到怒江以东,有的逃往缅甸。
喇族或佤族,潞西和陇川也有关于喇族的传说。传说最多的是腾冲县。腾冲九区清凉山的蒲窝、曼朵、曼堆等寨,九区下龙江坝的燕寺、曼诺、曼弄、尖科、户哏、那底等寨,二区上龙江坝的贺拉、骂哏、邦定、曼窝、那诺、怕练、曼统、曼买、曼摆、曼赛何贺等寨,原来都是喇族,现已变为傣族。倪辂《南诏野史》载:“昆弥氏,国号‘拜’,历年莫考,张氏继之,改为建宁国。”不论是“拜”或“邦”都是源于南亚语系古语村落的音译,国内史书多用“邦”“巴”“班”“摆”等,云南省凤庆县历史上是蒲人聚居区,清代《续修顺宁府志》还有许多保留有“邦"字的村落,如邦买、邦拐、邦贵、邦盖、邦谷、邦歪、邦旧、邦挖、邦别、邦杭等。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境内称“邦”的地名很多,如邦瓦、邦各、邦信、邦歪、邦杭等,考其历史都与德昂人有关。陇川县,德昂族女王宫的遗址即称为“邦达”,有些地名完全相同。我国出版的汉文“东南亚地图”多译作“班”,这也是来源于南亚语系民族。这个“拜国”的记载,又给我们提供了在白人张氏之前,曾是昆明人为主的国家的线索。
图为:古时候狩猎无量山:浸过弩箭药的箭
据《新唐书南诏传》补,茫蛮“皆衣青布挎,藤篾缠腰,红缯布裹髻,出其余垂后为饰。……”又“越礼城”条说“又西至茫部落”。这个“茫蛮部落”即是孟人族群的一部分。“茫为其君之号”,这里明确记载茫蛮部落是称首领为“茫”,史书也常写作“猛”、“莽”、“孟”、“蒙”等,如我们在前面已经提到滇池区域的“孟”氏,南诏首领称为“蒙诏”的“蒙”,凤庆土知府“猛”氏等。凤庆猛氏,从明初开始传12世至猛廷瑞时才“改土归流”。如今在昌宁县卡斯区仍保存着乾隆、嘉庆时期蒲人首领的墓碑,上面清楚地镌刻着“权贵最上者曰莽,滇西多莽官焉。”明清时史书记载保山、施甸、昌宁等地的“莽土官”,大到“知府”,小到“伙头”,有数十人之多。蒲人后裔之一的佤族有的至今仍有称“首领”为“茫”的,今日保山瓦窑地区还有许多莽姓居民,他们都是茫人的后裔,等等。南诏强盛征服他们之后,他们为南诏服兵役,“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亦有此‘茫蛮’”而据民族调查资料,“沧源佤族至今称‘官’为‘芒’”。有史料认为金齿茫蛮是指傣族,但更倾向于蒲蛮。
远如保山、腾冲、德宏、施甸,近如云县、凤庆,凡是曾经孟高棉瓦德语系布朗族、佤族、德昂族居住过的地方,常用“蛮”“忙”“勐”“邦”等读音做地名,这些地方,从资料可以看出,最早生活在那里的都是蒲蛮。沧源佤族居住区,地名多用“勐”。沧源崖画谷旅游风景区位于临沧市沧源县佤族村寨勐来乡,因具有3500多年历史的古崖画而闻名海内外。从1965年开始,考古专家们先后在沧源县中北部勐董河畔的勐来、丁来、满砍、和平、芒阳、勐省、勐角乡等地发现了11个崖画点。古崖画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佤族远古先民狩猎、放牧、村落、战争、舞蹈、杂技及宗教祭祀等活动。
用傣文记载的布朗族史书叫《本勐》。另外,从芒景布朗族迁徙路线,也许可以看出些端倪:“勐卯壕发、畹町、邦瓦、安定、勐堆、孟定、班洪、沧源、永和、绍英绍帕、西盟、孟连、班尚、勐阿到达缅甸景栋,住了一段时间,掉头往东北方向移动,途径勐养、景棉、山到、勐写、勐主、勐马,进入勐海县打落、西丁、八达。最后,一支到芒景,一支到布朗山。”据澜沧县政协委员波仙满讲:“景迈傣族刚来到景迈时,整个寨子都是佤族在的。”史载,蒙舍诏傣族沿路征讨反抗被统治的闽族,追到古车里,于1180年建“勐泐国”。有人认为傣族即僰夷后裔,《史记·西南夷列传》记载:春秋时期,逃迁到中国西南地区的僰族人口众多,他们相对集中居住在川南和滇东地区,散居在云南广大区域内的也不少。有人说是鸠僚后裔,之前居住在长江、汉水流域,“蚡冒启濮。”后,向滇西南迁徙,早于氐羌进入云南,强盛与元中后期,史料明确记载其在景东始于俄陶。
图为:茶罐
有人常以为“勐”、“蛮”等是傣族地名,玉溪新平曾经也是傣族聚集地,笔者还没看到过新平历史上有蒲蛮居住的记载,也没有看到到与之相关读音的地名频繁出现。蒲蛮没有自己的文字,只能用居住在相同地区的傣文来记载,因此,在傣文转译汉语过程中,有人就讹为是傣族地名,以傣语来释义,将历史真相湮没了。
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后,景东境内凡是含有“蛮”字的地名,嫌“蛮”字不好听,均改成了“文”字。景东古地名与以上其他州、县地名读音相同的有“蛮岔”、“蛮献”“蛮窝”“蛮井”“蛮蚌”“曼崩”“曼等”“邦崴”“蛮旧”“猛谷”“勐片”“南骂”等等。澜沧县景迈山布朗族迁徙路线可以看出,其中有三个地名与景东地名同音:“景栋”“安定”和“芒景”,即今天的“景东”“安定”和“文井”。
附:《茶出银生城界诸山与景东地名记忆》